July 06, 2006 – 旋转木马鏖战记 匆匆读过之后

早上起来一口气看完了《旋转木马鏖战记》,何苦像打仗赶时间一样一口气看完我也不得而知,反正看完就是,一篇完结了回头看眼标题,偶尔换一下姿势,继续翻页下篇短篇。他自己的风格说,村上的短篇非常的够味儿,和双胞胎姐妹做的咖啡一样。合上书本的最后一页,不觉已是晌午。天气不如前天热的那么让人焦躁不安,时而还有些微的风吹过来带来点新鲜气味儿。起身下床很不仔细的刷了牙,看着饮水机的水位泡了最后一杯茉莉花茶,然后等稍微不怎么烫口时候一气喝了。前晚的那场暴雨已经遁去无形了,只留下阳台上被蹂躏的无可奈何的泥土四散开来,铺在地板上厚厚一层,脏却无从谈起。外面的阳光变得刺眼起来,楼宇深处隐约有空气锤的突突的声音,又是百无聊赖的这么一天,我不禁想,自己考了试放了假一直以来都干什么来着?忽而觉得一片空白,仿佛什么也没做被外星人绑架了般睡了好多天。以至于今天是几号星期几7月9号的机票的概念都飘的模模糊糊,仿佛无法理解的异物。罢了罢了,这样的生活之于我,时间日期也会不无陌生的。真是无可排解的孤独,无可弃置的隔离。

得得。

谈一下小说集本身。和著名的风弹羊三部曲不同,旋转木马里的许多故事写的都很老道,也无甚淡淡感伤的清风味道。如果看每个短篇的梗概大约也是荒诞不经:万里迢迢从德国给丈夫买来合身的背带短裤,回来后决定却是毅然的离婚,个中原因居然在背带短裤本身;沙里淘金似觅得动心共鸣的油画,从美国回日本前却被浇上煤油付之一炬;被宠坏了的美丽骄傲的公主令人压抑的似乎呼吸都畅快不起来,却在大家雪夜合宿的凌晨“无意”间钻进了“我”的毛毯;被单相思折磨的痛苦不堪搬家借来高倍望远镜窥视三个整月,开学重逢的时候几句话过后却对主动上前的女孩感觉全无……
纵然村上的脑瓜就是好使,村上的想象力无所比拟。但他自己说了,这不是小说,是他亲身的所见所闻。缘何如此的荒诞如此的“不自然”,又在细细读来又有种贴在心上的真实感,不由得让我佩服,又觉得东京也好上海也罢,无论哪里的人都在一步步的走向高度发达的叉叉主义的耀眼光环中,一件件的脱去标有自己名字的衣物,然后被切削成一样大小一样圆滚滚的圆柱,“只消涂了颜色,就是架地道的飞机”(《电视人》)。我也好你也罢,总之这样的人生不过是一场你死我活撕心裂肺但却是没办法兜开的旋转木马鏖战记。

短篇集前面的自序里,有这么几段:

越是倾听别人的叙述,越是通过其讲述来窥看每个人的生态,我们越是为某种无奈所俘获。沉渣即是这无奈之感,其本质便是我们哪里也到达不了。我们固然拥有可以将我们自身嵌入其中的我们的人生这一运行系统,但这一系统同时也规定了我们自身。这同旋转木马极其相似,无非以同一速度在同一地方兜圈子而已。哪里也到达不了,谁也不被谁超过。然而我们又在这旋转木马上针对假设的敌手进行着你死我活的鏖战。
事实这种东西之所以有时候看上去有欠自然,原因大约就在这里。我们称为意志的某种内在力量的绝大部分,在其发生之时即已失却,而我们却不承认这点。于是其空白给我们人生的种种相位带来了奇妙的,不自然的扭曲。
至少我这样认为。

深深的无可奈何的这种宿命的感觉该去怪什么?什么都不应该怪罪。高度发达的圈圈叉叉无非是加速了财富的集中和分散——无论从实质上还是形而上的人心,所有人都可以面对生计把有着自己标签的外衣统统脱掉。什么都不剩下。人的感情也彷徨在不知道该如何去挂钩怎么去寄托上面,惶惶然不可终日。
悲凉倒是未必。我还是觉得比较欣赏一本本书中的主人公的态度,已发生的事情业已发生;未发生的事情尚未发生。偶然和必定如此也就是平行的两个解释罢了。(《一九七三年的弹子球》、《寻羊冒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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